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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重生靈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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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【重生靈虛】

敲鑼打鼓聲一片,街上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沿著鬧市一路走著,趾高氣昂的男人得意洋洋地騎在高頭大馬之上,穿著艷紅的喜服,不可一世地大笑著。

我混在看熱鬧的人群裏,悄聲問師父:“他就是要迎娶秦落的惡霸?”

師父點點頭。

我一揮手指,使了個小把戲,一陣大風刮過,將他的喜帽吹落,將他的人吹翻在地。人群裏響起哈哈大笑之聲。那惡霸掙紮著爬起,一把抽出隨從的佩刀,厲聲大吼:“你、你、你……你們誰敢再笑,看老子不砍死你。”

眾人紛紛噤聲。

師父捉起我的手就走,低聲道:“別玩過頭了。”

喜房裏,秦落已是梳妝完畢,喜帕下那肩膀一抖一抖的,哭的肝腸寸斷。她似是聽到了腳步聲,哭聲戛然而止,低聲問:“什麽人?”

師父上前一步:“在下名叫辛容,是來幫助你的人。”

“幫助我?”她如怨似泣,“我的心上人已被他活活打死,你如何能幫助我?”

“你叫什麽名字?所愛何人?”師父不答反問。

“我?我是陳水柔。我的心上人名叫孟寒,被那城西的惡霸活活打死了。”她語聲哽咽,疑惑著將喜帕掀起,震驚地打量著我與師父。房門已被反鎖,此刻門未被破壞,而人竟是站在了她面前。

“不,你不是陳水柔,你的心上人也不是孟寒。”師父緩慢地陳述著事實,“你的名字叫做秦落,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玉兔精。你的心上人是廣袤仙君。千年前,他受命下界除妖,蒙你搭救,對你動了惻隱之心。你與他雖是兩情相悅,卻觸犯了仙界的禁忌,致使廣袤仙君被貶下凡歷劫。他輪回十世,你都小心翼翼守候在旁,只是在第十世時,受人蠱惑,盜了仙界的至寶變作凡人,妄想與他共作人間的比翼鳥、連理枝,卻因此招來更大的責罰。廣袤仙君雖是重回仙班,一張俊臉卻成了陰陽臉。而你私盜寶物,阻礙廣袤仙君歷劫,被貶永世輪回、永失所愛。”

“這……是開玩笑的吧?”睜著楚楚可憐的雙眼,她不知所措地連哽咽都忘記了。

師父翩然上前,以指抵住她的額頭,稍稍輸了些法力。她的眼裏慢慢湧上淚水,一滴一滴墜下臉頰,最後竟是泣不成聲。

“回憶起來了?”師父從容不迫地收回法力。

秦落無聲地點頭:“是我的錯,都是我的錯……害了廣袤仙君……”

“我可以助你逃離永世輪回之苦,不過,你要吃些苦頭,不知你是否承受得住。”師父說。

“不管是什麽苦頭,我都能忍受,只要不再忘記廣袤仙君,不再被命運捉弄,愛上我不愛的男人,又被人背棄,永世輪回、永無所愛。”

“我會將你殺死,取你魂魄,以修羅之法重生為修羅界的靈虛,這樣你便能常伴廣袤仙君左右,不再束縛於六界那死板的規矩了。”

“我願意。”秦落未及思索,便脫口答道。

師父唇角微揚,偏頭望向陰暗處:“不知廣袤仙君意下如何?”

陰暗處緩緩走出一人,穿著白色的道袍,儒雅矜貴,氣度非凡,只是半張臉年輕英俊,半張臉卻是年老松弛,那模樣甚是怪異,直叫人看著不舒服。

“廣袤仙君對你倒是牽腸掛肚的很,時常守護在側,只是礙於仙界禁忌不能出手相助,只怕你受到更重的責罰。”師父說。

“你是……廣袤仙君?”秦落顫抖著雙唇。

廣袤仙君沈痛地點頭:“我這樣子,你不見也罷。”

“不,是我害了你。”秦落雙眸含淚,“往先,我曾在夢中見過你,卻被你的臉嚇得不輕,自那以後,你便不曾出現過。我並非真的怕你,我忘記了我們的曾經,現如今,多虧了辛公子相助,才讓我找回記憶。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,都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廣袤仙君。”

“那麽,仙君覺得這個提議如何?”師父又問。

“若你能幫助秦落脫離永世輪回之苦,那自然是好的。”廣袤仙君說,“只是,我可以相信你嗎,辛容小主?你能夠讓她不再痛苦、不再受累?”

師父鄭重地點頭:“她重生為靈虛,便能依念而生。不過,她本體並非修羅,靈虛並不完全,平日裏為靈虛之態,恐怕每日化形時間有限。”

“我並不在意,只要不再忘記廣袤仙君,不管以何身份、以什麽樣的形態存在,只要能長伴他左右,我便心滿意足了。”秦落說。

“如此甚好,只是這重生過程還需花費些時日,吃些苦頭。”

“你這樣盡心幫助我與秦落,是否想獲得什麽作為回報?”廣袤仙君躊躇著問。

師父微笑,笑的如沐春風、溫潤儒雅:“仙君過慮了。我不過是看不慣六界這死板的規矩,如此對待兩個相愛之人,這才出手相助罷了。”

騙子!師父是個臉不紅、心不跳說著滿口謊言的大騙子。我在心中腹誹,先前就是被他這樣的謊言蒙蔽了的,一次又一次。

似是感受到了我心中的翻江倒海,師父警告似的瞪了我一眼。

我扁扁嘴,轉頭不看他。

“那就有勞辛公子了。”廣袤仙君說。

師父笑答:“仙君過於客氣了。”

他走至秦落身前,低聲問:“準備好了嗎?”

秦落肯定地點頭。

待到那惡霸帶著成群的迎親隊伍闖入喜房時,陳水柔已是身故,僵硬地躺在喜床上,體溫已漸冰冷。

一把掀掉蓋住那蒼白面容的喜帕,惡霸歇斯底裏地怒吼:“你們是怎麽辦事的!不是叫人好生看管她的嗎!”

我藏在遠處的樹枝上偷偷竊笑,師父毫不客氣地敲了我一記板栗,我好生委屈。

“走了。”師父說。

“去哪兒?”我問。

“自然是去尋能幫助秦落重生之人。”

“難道師父並不會修羅的重生之法?”

師父尷尬地咳了一聲。似是怪罪我哪壺不開提哪壺,轉身走了。

“師父,等等我……”我追上前。

一路跟隨師父騰雲駕霧而去,最後竟是停在了南海仙島。瞧著周遭熟悉的景致,往日的回憶襲上心頭,想不到兜兜轉轉,我竟是再一次回到了南海仙島。

自爹爹與清陌大神鬥得昏天暗地之後,南海仙島恢覆了往日的平靜。清陌大神又張開了結界,倉鸞神女依舊固執地住在海邊的小屋,即使望不見“佳人”,至少能感受其存在。我心中雖極不讚同她的做法,但卻深切的明白,她與帝君渺玄都是深情執著的人,怕是怎麽也勸不動的了。

許是師父精通修羅之法,竟能順利進入結界。我與師父剛行至煉丹大殿,身後便傳來陰冷的笑聲。

“辛容小主,你居然再次登門南海仙島,是準備將我的寶貝歸還了嗎?”

我的心中一抖。我與清陌大神雖然稱得上是好酒友,知他不過是個嘴硬心軟的好人。不過,他這護心丸確實寶貝,萬一知道果真是我吞了,會不會生氣到捉我回去煉丹?

師父轉身賠笑道:“大神誤會了,我並沒有見過如此重要的寶貝呢。”

醜惡的面孔咧出一個陰狠的笑意:“那你此番來此,所為何事?”

“是有一事相求。”師父說,“希望你能將一人的魂魄轉生為修羅界的靈虛。”

清陌大神嗤笑:“修羅與神一樣,壽命極長,卻也有寂滅的一日。修羅寂滅之後,只有少數才能化作靈虛,若是有人惦念,便能依念而生,若是無人牽掛,便會與多數一樣逐漸化為虛無,與天地同在。能不能化作靈虛,卻是看自身的造化與法力,與他人無由。更何況並非修羅界之人,怎能化為靈虛?”

“大神謙虛了。”師父笑言,“我知你煉丹已有萬年,對靈虛之法有所研究領悟,想必能參透一二。”

“哼。你既是知曉的如此清楚,想必也知道這方法並不純熟,無法達到修羅靈虛的境界。它必須依念而生,依物而存,每次化形時間不能超過一個時辰,每天只能化形三次。”

“我確實知曉。”師父微笑。

“這靈虛之法需耗費我諸多的法力,我為何要幫你這個忙呢,辛容小主?”清陌大神冷哼。

“作為交換,我可以讓修羅界接受你。”師父繼續笑。

醜惡的面孔微微扭曲,似是思慮了好一會,清陌大神綻出淡淡的笑容,那笑容可怖地令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。

“成交。”聲音陰冷低沈地說,“別忘了你的承諾,辛容小主。”

在極其詭異的氣氛中,師父與清陌大神達成了交易。我瞅瞅清陌大神,又瞅瞅我師父,臉上雖是都掛著笑意,不知為何卻讓人覺得這不過是暗潮洶湧下的平靜。

師父說,清陌大神還需花費些時日,而他要去外頭走一趟,要我留在這南海仙島,練習他傳授的心法,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堅持練習,不可荒廢一日,否則只怕走火入魔。我只好點頭稱是。

這心法委實怪異,我練了一天,竟是渾身發熱,練了兩天,全身筋骨酸軟,練了三天,氣血往上湧,練了四天,渾身體虛,練了五天,竟是快要支撐不下去了……

第六天,我拖著病懨懨的身體往外走,一步三喘,倒是一副大病一場的架勢。途徑煉丹大廳,我瞧見清陌大神依舊全神貫註地站在煉丹爐前,一絲不茍地調著丹藥。他已是不眠不休在這煉丹大廳練了第六日了。

我艱難地擡步往前走,實在是疲累不堪,虛弱地摔倒在地。撐開眼皮一瞧,水藍色的衣袍不知何時已移至我身前,視線慢慢往上,落在一張美侖絕幻、顛倒眾生的臉上。

“清陌大神……”我口中喃喃。

他將我拉起,往煉丹爐走去,陰柔絕美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。

我心中忐忑,只怕他知曉終是我吞了護心丸,口中討饒道:“清陌大神,你、你、你……不會是要拿我煉丹吧?我現在氣虛體弱,就算練了丹,也是顆帶病的丹啊。”

“白靈珠。”他瞪我一眼,眉眼竟是帶著詭譎的笑意,“別以為我不知護心丸被你吞吃入肚一事,你說怎麽辦吧?”

如果是在“以身煉丹”和“賣身五百年”之間,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:“賣身五百年!”

哈哈哈!清陌大神竟是開懷大笑起來:“有趣,倒是有趣。”

我正在疑惑間,他長臂一伸,將一顆丹藥塞入我口中。

“這……”

“這丹藥有助於你修行。你練的可不是一般的心法,這是穿越天之結界的法力,不是一般人能堅持和習得的,所以萬不可半途放棄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至於你甘願賣身五百年,我倒是樂意的很。只不過,六屆存亡,危在旦夕,你且與辛容小主一同前去修羅界,待塵埃落定,再來我這南海仙島賣身五百年也不遲。”

“前去……修羅界?”我嚇得可是不輕。

修羅在我印象中乃是萬夫莫敵的可怕存在,六界之中,人人自危,更不敢妄想穿越天之結界前往修羅界了。

“若是不想六界覆滅,這一趟你是非去不可。”清陌大神說。

“師父希望的,難道不正是——修羅一統六界?”我又不明白了。

“是也,非也,一切都要你用心去聽、去看、去感受。局勢多變,自然不能單純以表象論之。若他一意孤行,便只能靠你勸說了,若他有所苦衷,你前去修羅界便能夠一見分曉。”

我狐疑地瞧著清陌大神,莫非清陌大神覺得我師父是被情勢所逼,有所苦衷?

“我要去煉丹了,否則這靈虛便練不成了。”清陌大神表情淡淡,不急不緩地走回煉丹爐。

我舒展了一下筋骨,果真覺得渾身輕便了許多,想必是清陌大神的丹藥起了不小的作用。

我又練了數十日,待到第四十九天,我總算有些了悟了,清陌大神的靈虛之丹也終於練成。清陌大神不眠不休四十九日,才練成了靈虛之丹,耗費了三成法力,終將秦落的魂魄與靈虛之丹糅合。

當秦落以靈虛之態在空中漂浮出現時,我呆住了。空氣仿佛也有了生命,一粒粒,一顆顆,慢慢匯聚,幻化為了秦落。她亭亭玉立,巧笑盼嫣,與生而為人時別無二致。

靈虛,虛無縹緲,卻又與天地萬物同在。

師父正巧帶著廣袤仙君趕來,遠遠瞧見秦落,廣袤仙君竟是看的癡了。

“辛容小主,原來你說的……竟是真的。”他喃喃說道,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牽起秦落的手,放在手心裏揉了又揉,仿佛不敢相信她又重新出現,回到了他身邊,再也不被六界所束縛。

廣袤仙君與秦落深深地鞠躬:“辛容小主,清陌大神,你們的大恩大德,廣袤沒齒難忘,日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,我一定竭盡所能。”

師父微笑著點頭。清陌大神依舊神色寡淡,秦落出現的剎那,他早已覆手帶上了醜惡的面具。他雙手搭在身後,筆直地站著。不知為何,我卻是知道他不過是在強撐氣勢,四十九日耗盡心力,早已心神俱疲,虛弱地快要支撐不下去了。

待到廣袤仙君與秦落走後,我上前扶住清陌大神:“你四十九日不眠不休,操勞至極,還是快些去休息吧。”

那醜惡的臉上綻出一抹稱得上是慘絕人寰的微笑。我會心一笑,竟是明白他這是在安慰我寬心。

師父謝別了清陌大神後,將我拖至一旁,問道:“你這心法可有勤加練習?這幾日,你要隨我穿越天之結界,走一趟修羅之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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